
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审议通过的《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》,对“加快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,引领发展新质生产力”作出战略部署,明确提出“推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”的重大任务。
中国电子信息产业发展研究院(赛迪研究院)科技与标准研究所所长程楠在接受中国经济时报记者专访时表示,产业处于不同发展水平,科技供给和创新模式要采取差异化措施组织开展关键技术攻关、技术应用推广和前沿技术布局,通过“赋能”或者“裂变”模式推动产业模式和企业组织形态变革,培育更多具有创新活力的企业,要让“政策精度”赶上“技术迭代速度”,提升政策效能与响应速度。
中国经济时报:科技供给的数量和质量,直接影响产业创新的效益与水平。推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,如何增加高质量科技供给?
程楠:随着科技水平的提升,我国很多领域从跟跑向并跑甚至领跑转变。产业处于不同发展水平,科技供给和创新模式也不尽相同。要采取差异化措施组织开展关键技术攻关、技术应用推广和前沿技术布局,有力支撑产业高质量发展,助力科技强国和制造强国建设。
在领跑领域,要发挥科技领军企业、科技创新型中小企业各自特点,扩大领先的深度和广度。“领跑”,指的是先行者、引领者。在科技方面,意味着该领域技术水平具有优势或处于“无人区”。在已经取得领跑优势的产业,亟须放大上下游创新生态“护城河”效应,鼓励科技领军企业,特别是中央企业,把基础研究摆在更加突出的位置,加大基础研究投入,加强基础研究战略性、前瞻性、体系化布局,提升原始创新能力;并以科技领军企业为核心,牵头成立产业创新联盟,面向一线市场和终端用户需求,打造软硬结合的一体化综合性解决方案,形成生态深度绑定,有效增强技术主导力和产业影响力。在尚处于无人区的前沿技术方面,要强化科学研究、技术开发和原始创新导向,优化有利于原创性、颠覆性科技创新的环境,激发科技创新型中小企业活力,产出更多标志性原创成果。
在并跑领域,要发挥超大规模市场优势,以场景牵引加快技术迭代跃升。
“并跑”,意味着大家处于同一水平。在科技方面,意味着技术水平不相上下,处于齐头并进的状态。“并跑”领域竞争极为激烈,若超越对手将晋升为“领跑”,并获得先发优势,反之则被对方超越又退回“跟跑”状态。在“并跑”领域的竞争中,不仅要时刻保持技术水平的先进性,更要通过探索技术应用场景,加快技术的迭代跃升与推广应用。由于我国“并跑”领域大多是由“跟跑”领域发展而来,市场对技术水平和产品性能存在不了解、不认可的现象,导致“并跑”领域技术推广和产品落地困难。在这种情况下,要注重发挥我国超大规模市场和丰富应用场景优势,布局一批新领域新赛道场景、高价值小切口场景和跨区域跨领域综合场景,通过场景训练,加快技术迭代升级,形成从技术突破到产业应用的完整闭环。
在跟跑领域,要发挥新型举国体制作用,集中力量开展关键技术攻关。“跟跑”,顾名思义是跟在别人后面跑。在科技领域,意味着技术相对落后,处于一种追赶状态,通过模仿和学习领跑者的经验和成果,逐步提升自己的能力和水平。改革开放至今,我国通过引进消化吸收,不断缩小与发达国家之间的技术差距。但时至今日,随着我国和发达国家之间技术差距的缩小,技术引进难度加大,叠加大国战略博弈的政治影响、全球技术保护主义抬头,我国与西方国家的科技交流被遏制。在此背景下,要完善新型举国体制,采取超常规措施,全链条推动集成电路、工业母机、高端仪器、基础软件、先进材料、生物制造等重点领域关键核心技术攻关取得决定性突破,用最短的时间缩小技术代差,加快技术迭代升级。
中国经济时报:企业是社会经济活动的基本单元,直接面向市场,是科技创新的主体。“十五五”时期,如何提升企业创新能力和竞争力,有哪些可借鉴的案例?
程楠:过去我国大量传统制造企业习惯于采用相对稳定的生产工艺,对新技术的应用和研发投入较少,主要通过降低成本、提高效率参与市场竞争,缺乏科技创新能力。“十五五”时期,关键在于顺应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的发展趋势,推动产业模式和企业组织形态变革,培育更多具有创新活力的企业。地方调研过程中,有两种模式印象深刻,很有代表性。
一种是“赋能”模式。比如,上海张江生物医药产业集群搭建了从新药筛选到工艺路线设计、质量研究、药效学试验、药代动力学、安全评价、临床试验到药品上市的创新链条和专业服务体系,企业可以很快把一个好的概念转化为一个好的成果,然后再将一个好的成果转化为一个好的产品。凭借更低的研发投入和更快的创新产出,这里成功吸引并汇聚了大量中小企业,形成了小企业开发早期技术,CRO/CDMO提供服务,大企业承接商业化的协同创新模式。
一种是“裂变”模式。比如,湖南省株洲市出台《优质企业裂变攻坚三年行动方案(2022-2024年)》,积极推动“老树发新芽”。以中车株洲所为例,通过剥离配套产业,先后孵化出时代电子、时代电气、时代新材(600458)等多家企业,这些裂变企业坚持专精特新发展,逐渐成为细分赛道的领头羊。今年,浙江省也印发了《关于支持传统产业内生裂变培育发展新质生产力的若干举措》,力争到2027年,全省每年实施10亿元以上内生裂变项目100项以上。目前,通过支持优势企业创新裂变、转型裂变、链式裂变、增值裂变,已经取得了积极成效。
中国经济时报:为营造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的良好生态,在提升产业政策效能与响应速度方面,您有哪些建议?
程楠:现在的技术突破已经不再依赖于单一企业或机构的线性研发,而是产生于创新链、产业链、资金链和人才链的复杂互动、开放协同的动态网络之中。这种创新模式具有高度不确定性、跨学科性和协同性,需要把鼓励创新的产业政策从工业时代的“资源导入式”,转向注重构建与培育创新系统的“生态体系化”,通过搭建开放平台、制定标准规则、开放应用场景、促进知识共享与技术扩散,形成能够自我驱动、持续进化且具备韧性的生态系统。同时,还要借助AI和大数据技术,让“数据-算法-算力”赋能“土地-厂房-设备”,共同成为政策设计的出发点,一方面让“政策精度”赶上“技术迭代速度”,另一方面也可以实现政策对象、介入时机、工具选择与实施力度的精准匹配,提升政策效能与响应速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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